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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则天《升仙太子碑》书法艺术浅析
[ 录入者:换鹅书会 | 时间:2009-12-21 13:19:10 | 作者:段正敏 | 来源: | 浏览:3002次 ]
    武则天是我国历史上颇具影响力的帝王,且是独一无二的女皇。除了卓越的政治统治才能外,其书法艺术亦达到了相当高超的境界。撰写于唐武周圣历二年(699年)六月、立于河南偃师市东南缑山之颠的《升仙太子碑》乃是武则天75岁高龄时的书作。此碑创造了中国书法碑刻史上的三个第一:第一通由女性书写的碑刻;第一个由多位书法名家共同题写(碑额及正文由武则天书,碑阴题名由薛稷、钟绍京书,《游仙诗》由薛曜书);第一通兼有飞白书(碑额)、行草书(碑阳正文)、楷书(碑阴)多种书体的碑。此碑之所以有这么多第一,是与武则天至高无上的权威和精湛的书法艺术分不开的。所以它为中国书法史提供了丰富多样的史料,是权具历史研究价值的一代名碑。
    升仙太子碑,碑连额通高6.7m,宽1.55—1.65m。碑额“升仙太子碑”六字为鸟形飞白书。正文34行,满行66字,共2154字,为行草书。限于案头资料,本文只就碑阳书法试作赏祈。
    纵观武则天的草法,来自二王较多,又有孙过庭的影子。她曾从王导(王羲之的堂伯)的十世孙方庆家获王氏28人的书法真迹,刻意临习,书艺日进。以后她又将原作加以精美装帧,物归原主,仅此举即可印证出武皇对书法艺术的酷爱,以及对书法家的尊敬礼遇。
    《升仙太子碑》的碑文并序是武则天在她政治生涯的鼎盛时期,由东都洛阳赴嵩山封掸成功后,途中留宿偃师缑山,游览了刚竣工的升仙太子庙,由周灵王太子晋在缑山驾鹤升仙的故事,引发其对武周盛世的自豪感,触景生情撰写而成的。在此愉悦心境下的创作,吻合了古书论中“五乖五合”的至理,与东晋王羲之兰亭雅集,即兴撰书《兰亭序》有异曲同工之妙,乃成就了武则天书法艺术的旷世之作。碑文洋洋洒洒两千余字,以今草为主,时带章草隶意(见图1)。整体章法,规矩疏朗,结体匀称,粗细有度,字字独立,不相连属。运笔婉转流畅,结构方圆严谨,笔画刚柔相济,意态豪酣俊秀,既有作为王者的雍容豪迈,又颇具女性之华美,充分显示出其深厚的传统功力(见图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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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则天的飞白书,有别于唐太宗的《晋词铭》、《温泉铭》等,更与蔡邕、二王及欧阳询、韦诞的飞白拓不同。武氏的飞白书在其他大家们的传统基础上,于点画落笔处,形成或增加了鸟头形状,灵动潇洒,意态盎然。这—装饰美化和创意,形象地表现了太子晋驾鹤升仙的飘逸之态,达到了形意双关的艺术效果。在有史料记载的鸟篆飞白书中,属保存最为完好的珍品,不愧为研究飞白书的最佳素材。
    在几千年封建思想统治下的旧中国,尽管武则天位及皇权顶巅,实际统治达半个世纪之久,然而她的英明施政与文治武功,始终被笼罩在“篡唐称周、大逆不道”和“牝鸡司晨、败坏纲伦”的罪名下,不能得到公允的评价。唯独其书法品位则得到中肯,如宋《宣和书谱》评道:“凛凛英断,脱去铅华气味”,且载于20卷之首卷;孙过庭《书谱》中评说:“志气平和,不激不厉而规矩闇于胸襟。”足见其书法艺术不朽的成就。武则天是继卫夫人之后中国古代的又—位女书法家,即使是在历代善书之帝王之中,其书法之丈夫气概也是有口皆碑的。
    在肯定武则天《升仙太子碑》书法艺术的同时,我们还应当清醒地看到其美中不足之处。首先从其整体章法上看,武则天以单字不相连属书写,然后由大书法家钟绍京用双钩法将其书迹描摹上石,不可能像今天整篇创作巨幅行草书那样,所以缺乏酣畅淋漓、一气呵成的整体贯气之美,与《兰亭序》的形神兼备、气韵生动无法类比。就其用笔、骨力与变化上亦有所缺憾。这也是武则天作为一代君王,主要致力于政治
而不可兼得的历史局限。所以后世只承认书作的历史评价和研究价值,而不作为经典法帖来推祟。其次,在《升仙太子碑》中,时不时出现一些怪字。史载,她造字19个之多,本篇中仅有8字10例(见图3),它虽然体现了武则天这个历史巨人敢为天下先、善于标新立异的创新精神,但从历史认可的角度看,她的这一创造是失败的。尽管她权倾朝野,她所造的字在当时得到尊祟和流行,但由于它违背了汉字的发展规律,徒有新意而缺乏精到的传统内在之美,多被后人遗弃。再次,鸟形飞白书,由东汉蔡邕无意中见粉刷工执垩帚挥洒成字得到启发而创立,这一形式与当今尚存的民间花鸟字没有什么区别。其书写工具多为板刷之类,实为美术字范畴,与中国毛笔字不能相提并论,更与书法艺术中的“飞白”是两回事。所以,笔者以为不应再从书法艺术的角度研究,只作为历史文化的发展与遗存去研究比较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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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书法的文明史是中华民族无数先贤及祖祖辈辈炎黄儿女集体智慧的结晶。历史是公正的,也是无情的。武则天《升仙太子碑》有其光辉灿烂的历史价值,也存在一些书法美学之不足。我们应汲取其精华,批判其糟粕,研究历史,为世所用,以促进书法艺术创作出现新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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